珍珠梅

最近健康状况很差，头疼、头晕、心悸，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血压一直是90／60毫米汞柱以下，昨天去看了中医，是个我很信赖的老医生，他把了脉说:太虚弱了，你现在的感觉是非常难受!这就叫有气无力!好在你这个人这么多年一直很顽强，调几付药没事的!他笑了，我也笑了-------不顽强又能怎么样呢。我是个贱坯子，多年来，妈妈经常生病住院，家里、单位、医院，里外的张罗，有的时候实在坚持不住了，就利用陪护的时间在病房里顺便挂一瓶点滴，等她病情稍好一些出院了，我精神一放松身体就支撑不住了。这不，妈又让我消停几天，自己又来事儿了。

   我的身体素质一直不好，得过两次肺结核、甲型肝炎、心肌炎、神经衰弱、肾囊肿等，并留有后遗症，现在有冠心病、胆囊炎、腰间盘脱出等疾患，常常对自己的生命没有信心，但我在别人眼里除了脸色很灰暗，还是很健康、很阳光的。因为我总是强迫自己精神起来，很少和别人说自己身体不好，尤其不想和我女儿说，我是不想让她替我担心，有两次我晚上心脏病发作，女儿端水拿药，惊慌的站在我床前，我心里特别不忍，特别愧疚，我想让我的女儿没有忧虑、快乐的生活，因为我从小就是被妈妈病吓着长大的，又一直在带妈妈看病、陪床，寻医问药，在担心、焦虑中过了几十年，我希望我的女儿好好过好她自己应有的生活。

记得小时候，爸爸在外地工作，妈妈长时间生病，形成了病态心理，妈就总和我们说，她的病很重、要死了，我们快掉到后妈手里了之类的话，大哥才十几岁，正是调皮的年龄，二哥二姐也都不大，有时难免会让妈不高兴，妈有时也会威胁我们，说她不活了，她会上吊会服毒，我总是战战兢兢的守在妈的左右，哥哥姐姐也大气不敢出了。有时候，妈发病了，我们就赶紧跑到卫生院找大姐，大姐在卫生院上班，给妈用些什么药我们也不知道。有时，大姐看我们吓得不行，就安慰我们，别害怕，妈的心脏病没那么严重，主要是神经官能症。后来大姐去进修了，我们就没了主心骨，记得几次夜晚妈发病，我不顾天黑害怕，在漆黑的村路上摔的浑身是土，腿也摔破了皮，跑到公社卫生院紧张得浑身是汗，找医生出诊，卫生院里值班的医生杜叔对妈的病很清楚，听了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述说，说，别害怕，别害怕，没事儿的，我给你拿点药吧。我手里攥着一小把白色的药片，拼命的往家里跑，赶紧给妈吃药。小心的看着妈妈，等她缓解，有时妈睡着了，自己也不敢睡。困得厉害，不小心就睡着了，猛一“激灵”醒了，赶紧看看妈是不是还活着；

妈妈常年吃药一般是营养心脏的、舒肝理气的中成药、我们给妈晾好开水，把蜜丸药团成小粒，妈妈吃中草药我们就给妈熬药，在火盆上架起火，守在火盆前，丝毫不敢懈怠。觉得我们这样做就一定能留住妈的生命，真的害怕妈会突然离开我们，天天在惊惧不安中度日。

几十年来，妈总是不停地向我们述说她的痛苦:浑身骨头痛的和砸碎了似的；身上疼的和火燎的一样、像突捋皮一样。常说受不起罪了，自己想法死了吧，这好像是我们家生活一个不变的主题；我们谁从外边回来，都要先到妈妈的床前问候：“您今天感觉好一些吗，哪里不舒服?”妈就开始和我们述说哪天怎么疼的，怎么难受的，一直絮絮的说下去，如果没问候，妈会生气，从小养成了习惯，大家都经常问候，极尽孝顺。

爸和大姐也曾多次带妈出外看病，除了冠心病也查不出什么毛病，妈就很不愉快的说，我这不成了装病了吗?大姐说，神经性疾病仪器是查不出来的，需要好好调解情绪；那时候年龄小，想事也简单，就希望自己能替妈妈生病，让妈好起来，和别人家一样过日子。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让妈身体好起来，成了我唯一最实际的愿望。

妈妈就这样和疾病打了六十多年的交手仗，受了六十年的罪。她在二十四五岁得的病，现在八十五岁了，想想妈妈这一生真的很不容易，在病痛的折磨中度过了半个多世纪，生病成了终生的职业!做为妈妈的儿女，这么多年，无论我们遇上什么样的困难没和妈说过，没让她替我们操过心，为了妈妈的健康，我们真的是把自己的一切都置之度外了。

大姐一个人去赤峰传染病医院查肝病，等结果出来了，医生说，你是病人家属吗?她肝硬化很严重了，马上领病人来住院!做为医生，大姐知道自己的病有多重，谁不珍惜生命呢?一个人坐在路边伤心的哭了，哭完了，到蛋糕店给妈买了最好的蛋糕，坐一个多小时的公车，回来一脸笑容去见妈妈。一切围着妈妈的需要转。大姐终于刚强过了头，在四十六岁时被肝癌夺去了生命，大哥去年也罹患了结肠癌，做了手术，但在妈面前装的和没事儿人一样，让妈宽心；二姐、二哥也都年过半百，也都患有比较严重的疾病，不敢在妈妈面前提起生病的事，在妈眼里，我们都应该是活蹦乱跳的少年，我们不应该有病，不应该身体不舒服，我才理解了那句话，在父母眼里你就是八十岁，你也是孩子!是啊，我们还没有资格说自己老，我们这个礼仪之邦，讲究这个礼数。孝敬父母是一个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线，百善孝为先，百孝顺为先!上有高堂老母，我们本来就不应该过多的去考虑自己。

单位里的同事、朋友都说，你活得太可怜了，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可怜，连生病的权力都没有了。记得有一次，我在医院做人流手术，刚回到家，不到二十分钟，妈就来了，那次是犯了心脏病，我赶紧带妈去医院住院，怀里还抱着两岁的女儿，前楼后楼的搀着妈妈做各项检查、安排病房、取药，当时难受得真是生不如死，可我还得用笑脸去安慰妈妈，因为我是女儿，在妈妈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必须尽全力照顾她，这是我做人的本份。有几次我病的时候，都抛下自己，去照顾妈妈，一向温和的丈夫生气的说，我真没见过你们家这些做儿女的，自己的命都不是命吗?其实，我也知道，我欠了丈夫的，欠了女儿的----我把时间都给了妈妈，没给自己留出时间空间，也没给自己的小家留出时间和空间。我希望我这种生活到我这一辈子打住，别再一辈一辈的往下传承了，能忍受不能忍受的自己都忍过去，让孩子开心快乐的生活，别在以我为念。

这些年我无论多难受，病得多厉害，不愿和别人说，除非象今天这样写下来，贴在自己的搏里。我觉得把自己的痛苦传递给别人，尤其是自己的亲人，这是很残酷的事，这是让亲人帮你承担痛苦，这是对亲情的一种伤害，如果几十年一直这样，那你的亲人就是在替你承担了几十年的痛苦，她心里的痛苦也许远远比你的病痛沉重得多!

老话说得好，“有啥别有病，没啥别没钱”，如果在两者之间可以选择，我会选没钱，哪怕天天吃康咽菜，只要有个好身体就是幸福的，可是有病和没钱却常常是相伴的。我们都看过《咱爸咱妈》这部电视连续剧，四个儿女都是社会的精英，为老父亲的病却改写了每一个人的生活，主题歌里也只能是无奈的说“愿天下父母平安度春秋!”

在社会养老体制尚不完善的今天，有的孩子们哪怕拼上性命，可能也做不好赡养老人的事情。我们国家这么快进入老龄化，一般家庭又都是一个孩子，比我们这一辈人的负担还重，怎么从体制上进行一下改革，老人老有所养，年轻人能有更多的精力为社会做一些事情，更好的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几十年来，我只有一个心愿:愿天下的父母能健康平安，愿天下的孩子们也能轻松快乐的过日子!2008.7.2

《新华字典》一块钱一本

梅  林

记得那是一九七二年我读小学二年级，从沈阳来的“五七战士”家属张岩老师做了我们的班主任，她下放前在沈阳市和平区的一所小学教学，接手后她惊异于我们快读完了二年级，竟然都没学过拼音，也不会查字典，她停下了我们标语口号式的课文，教我们学拼音和查字典。

她告诉我们，只要学会了拼音，学会了查字典就没有学不会的字了，记得当时听了这话的多么的兴奋，对学拼音和学查字典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学完了拼音，老师告诉我们每人买一本字典，要开始学查字典了。可第二天兴奋的我们却都蔫了------《新华字典》要一块钱一本啊!当时的一块钱那是个什么概念啊，一个男劳力在生产队干一天活挣十分，到了年末十分还核不上四毛钱，农村的日子平时的消费就是称咸盐、打灯油，一分钱是一家人一天多的盐钱，一本字典就是一百多天的盐钱。

当时在村子里能让孩子上学的家庭就是很开明的了，很多同龄人都在家里帮父母干活了，所以，有的同学回家根本没敢和家长说，觉得这是过分的要求。有的和家长说了也没钱，只有两个职工干部家庭的孩子买来了字典，这种状况可能大出张老师的意料，她就帮我们想主意:我们可不可以两个人买一本字典，一人攒五毛钱，从今天开始你们捡麻绳头和废铁（因为那个时候供销收废品就收麻绳头和废铁还有动物骨头）拿来我给你们计数，攒到一起去卖，大家觉得是个好主意。但实施起来却很难，那么小的村子、大家又都在捡，到哪去捡那么多的麻绳头和铁呢!我家胡同口有个铁匠炉，经常有各生产队的人来给牛和马挂掌，放了学就等在那里，可换下来的旧铁掌总被那个小学徒的捡回去，我们只能捡几个马掌钉，不知道何年才能攒够。

我们家虽然也是干部家庭，但妈妈很节俭，买字典的事我根本没敢我妈说，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分了。眼看捡废品买字典的希望渺茫了，就悄悄的和二哥说了，刚上五年级的二哥很豪迈的说：“没事!我想法！”到了星期日二哥就上山割毛条（当年生的毛榛柴），可是年龄小力气小，长条子的山又特别远，每次弄回一大抱，再挑出去不合格的，也剩不了多少，这样攒了三个星期，手也冻裂了口子，脸也刮出了血道子。终于攒够了一块钱，二哥领着我跑到供销社把那本梦寐以求的字典买回了家。这是一本天蓝色塑料皮，纸质比较糙的字典，当时高兴得不得了，感觉自己太幸福了，我有字典了!

可是这字典并不属于我，我只是可以用。二哥对这本字典爱不释手!在字典的扉页上写上了他的名字，天天挎在他的书包里，我用的时候再到他那里取。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有了字典了。

我上初中的时候，二姐当了代课教师，有了收入。二姐给我买了一本《新华字典》和一本《汉语成语小词典》，我真正拥有了自己的字典，觉得自己太富有了，班里的同学字典和词典都有的人很少，老有同学来借字典用，心里总是很心疼的，生怕他们给弄坏，不借还不行。

那时候开门办学，勤工俭学，上课也不是很正规，大家围在一起侃大山，我总是坐在一边看字典，真的是看不够，竟产生了个奇怪的想法－把字典背下来多好啊!如果有一天没有字典了，也不会再花钱买了。就开始背索引，刚背了两天，被老师发现了，他告诉我，那是工具书，你没有必要去耗费那精力，这是徒劳无益的。于是又取消了这个想法。

这字典一直用到高中毕业，已经把边都翻毛了，也有了破损。临近毕业却丢了，着实心疼的不得了。

上班后我又去给自己买了一本字典，那是一九八一年，我的月工资是二十六元，字典的售价还是一块钱，这次我轻松的买到了我喜欢的字典。

《新华字典》一块钱一本的价格，伴着我许许多多酸甜苦辣的记忆，一起植根于我的心底。

女儿上小学的时候，去给女儿买字典，我竟傻得没问价格，就拿出了一块钱，售货员诧异的看着我:“新华字典十块钱一本!”我心里感觉的竟是失落-----觉得自己生活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它破坏了我这么多年深深记在心里的、关于字典派生出来的情感！它打碎了我心里只有自己能感受到的那种很难言表的感觉!她应该永远一块钱一本的!自己想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什么东西都大幅度涨价，为什么字典不能涨价呢?原来一块钱是可望不可及的数字，现在每月都收入一千多个一块钱了。

一个人的感觉真的是一个很怪的东西，关于字典记忆和散落的东西却在有一天全部复原:前段时间，我们一家人去赤峰逛昭乌达图书超市，正在卖特价书，《新华字典》一块钱一本！！我好象跨越了时空的距离，一下子回到了几十年前《新华字典》一块钱一本的岁月！一下子回到了那个小村子！买！尽管我们手头都有字典，那也买，全家三口，人手一册！

好长一段时间，心情都是莫名其妙的好！静下来想想有什么高兴的事，让我这么开心呢？噢！是因为《新华字典》一块钱一本！

狼  患(修改稿)

一九七二年的春天，北疆战事吃紧，从战备的角度考虑，公社传达上级指示，全公社的养狗户，一律把狗勒死，三天之内，由公社武装部长带队把自己舍不得勒死的，用枪打死。这些看家护院的狗，已经和人们已经结下了深情厚谊，一时村里是凄风苦雨，和狗相处了几十年的山民们，夜晚听不到狗叫声，心里还是很惶恐的。野狸子、狐狸进村吃鸡，狼晚上跳猪圈、偷袭羊群的事就时有发生了，一时山牲口祸害人，成了人们的心病。

不管怎么说日子还得过，农活还要做。

尽管已经开犁种地了，可天气还是这么冷。

山坡上种地的人们，已经干了一气活。“歇着了——”队长喊了一嗓子，使劲往一起免了免棉袄的两片前大襟，抄着手，向地头的大沟走去。

人们都跟着队长倚丘在避风向阳的沟帮子上，裹紧了身上的小棉袄，男人们掏出了烟荷包，装上了小烟袋，女人们从怀里掏出了纳了一半的鞋底，“嗖——嗖——”的纳起来。一会儿，昏嗑素嗑笑骂声就灌满了沟堂子。

“猍——呆——”！“猍——呆——”！

大家一下静下来，这声音是从村里传来的。

“张三儿进营子了！”“大白天的咋还进了营子呢！”

种地的人们“忽喇”一下跑上山坡，往营子里看，成年人都出工了，种地的、送粪的，还有大点的孩子去上学了，村子里就剩了几个老人和孩子看家了。这时候猍呆进了营子那还有个好？！人们焦急的不知道怎么办好，有的开始往村里跑。

“猍——呆——”！“猍——呆——”！的喊声已是声嘶力竭。——人们呆住了：一只狼叼着一头猪飞快的从村子窜出，奔向了后山坡，身子一弓一弓的快极了，紧追其后的是穿着小红棉袄的小姑娘一边喊着““猍——呆——”！“猍——呆——”！一边在拼命的追狼——这不是送死吗！

“哎呀，那是谁家的孩子啊?快——回——来——!”

“是芍药！”不知谁喊了一声，狼和穿红棉袄的孩子一起转过了后山的大漫洼，沿着山岗向北追，这孩子边跑边脱掉了小棉袄，在头上挥舞着，拼命的喊着、跑着。由于狼叼着猎物，跑起来有些费劲，始终不比这个孩子的“跑山腿”快多少，一会儿转过山岗不见影儿了。

“芍药——回来——”，芍药她妈大毛愣，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简直就是疯了，跟头绊块的向后山的漫洼撵过去，芍药的哥哥卫东也和几个年轻的后生下山虎一样也跟着消失在梁岗后边。

人们在焦急的等待着。

“这要是不打狗，哪有这事啊，这大白天的张三儿都敢进营子了，这日子还有法过吗!老毛子倒是没来，这张三儿可先来了!”

“现在正是猍呆下崽的时候，看样子也是饿急了，下山给崽子弄吃的来了，这也和人一样为了崽子豁命呗。”

“这两条腿的能撵上四条腿的吗，要不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这小丫头，撵急了它回头一口，不完了吗，张三儿弄去的东西还能追回来啊！”

“不管咋说，不伤人比啥都强啊！”

这里的人不管狼叫狼，年轻点的直接叫“猍呆”，年长的都管狼叫“张三儿”，管野兽叫“山牲口”在他们眼里这些生灵是不是和牛马骡一样？也许是一种敬畏？因为这里一直以农耕和狩猎为生的。

也就是半个时辰吧，芍药她们娘仨和几个年轻人竟真的扛着被狼咬死的猪回来了。

这个芍药啊，穷追不舍，追过了三道洼，把狼追得筋疲力尽，终于扔下猪自己跑了，芍药扛上四五十斤的猪就往回走，上了一道梁，和她妈他们在梁顶相遇了，大毛愣是鼻涕一把泪一把，不由分说打了芍药两拳，“你想把妈吓死啊！你还想让我活两天不？傻子啊，你的命值钱还是猪的值钱啊！”。芍药累得小脸红红的，气也喘不匀，一直傻笑着。

一时，十二岁的芍药成了小英雄，简直比龙梅和玉荣还英雄，山沟里本来就没什么新鲜事，这件新鲜事很快传遍十里八村。

三天后，芍药的哥哥----基干民兵卫东又做出了一件让人震惊的英雄壮举。

芍药撵猍呆的第二天，卫东就跟队长告了假，谁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到了第三天的下午，他抱回了三条青灰色、毛绒绒的小狼崽——跟踪了两天他把狼窝给掏了。

这小狼崽也太可爱了，眼睛还看不清东西，蓝莹莹的，毛乎乎的小腿站在地上还有点哆嗦呢，嘴里发出“嘤-嘤-”的声音，那么让人怜爱，抱在怀里，它竟也和小猫小狗一样，娇娇的、紧紧的贴在你怀里。芍药她们哥俩可乐坏了，卫东用弹弓打了几只麻雀给它们吃，可它们还不会吃肉，芍药就给它们熬了点粥，它们还是不吃，但小哥俩玩得还是很开心的。

后晌收工回来的大毛愣一见这三个小活宝可吓坏了，“你们还有心思玩啊，你们惹祸了，你们知道吗？你把这猍呆崽子弄回来，这猍呆会拼命的，不定怎么祸害这营子呢！”

卫东气乎乎的说：“那它妈还咬死咱们的猪呢！”

大毛愣可真急了“你傻啊，你潮种啊，你和猍呆讲道理啊？快送回去，在哪掏的送哪去，快点的！这天都要黑了，一黑天就完了。”

“要翻三道山呢，今天怎么也不赶趟儿了。”卫东的口气也很硬。

见一向大胆泼辣的妈妈今天紧张成这个样子，芍药完全傻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更不知道事情会是多么严重。

大毛愣急得连饭都没做，嘴里骂着“你们这是找死啊，你们活腻歪了。地下的祸都不惹，这是惹天上的祸啊，我咋养了你们这两个孽障！”“不赶趟就送到营子外去，送出营子就行，反正不能把猍呆引进营子！”

妈的态度激起了基干民兵卫东的斗志：“妈你甭管了，没事儿。苏美两霸我们都不怕，还怕几个猍呆？我去找连长，正愁找不到活靶子呢。”说着摔上门就往外走，去找民兵连长。

“这个缺德的崽子，你就作吧!作吧！”大毛愣想不出招来，也拗不过儿子。

天一黑，家家的院里就都笼起了火堆，全生产队的基干民兵都荷枪实弹，分别把守着生产队的饲养处和巡视着村子——重点保护芍药家—提防老狼袭击抢回狼崽。在那个战备吃紧的年代对民兵的要求就是招之即来，来之能战，经常处于战备状态，这组织民兵倒也是家常便饭。

天完全黑透了，周围的群山一点轮廓也看不见了，狼群真的来了。

好象天空刮过了一阵山风“呜——呜——呜——”接着变成了凄厉的长嚎，呜呜咽咽，让人毛骨悚然，感觉象是成百上千的狼围着营子在嚎、在叫、在吼。其实只有十几只狼，就叫出这么雄壮的阵势，就把人们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民兵们真的没见过这世面，也都怵了三分，尽管有枪，在战备那么吃紧的时候，没有上级指示谁敢随意开枪呢，所以根本不可能主动出击。

群狼合奏的声音忽远忽近，一会觉得它们要撤离了，一会儿又觉得它们向村里发起进攻。一会象大海的巨浪呼啸着向村里扑来，一会是如泣如诉，一会是悲声大放，一会又是愤怒的长吼。一声悠长的长调“嗷——————”掀起了又轮狼嚎的高潮。这些声音就这样一直蹂躏着人们紧张的神经。

山民们不断的往自家院子的火堆里续着干柴，这时候人们更怀念那天天护卫在身边、吼起来威力无穷的狗，都说狗通人性，它们真的是山民们最忠实的朋友，如果不打狗，哪会有今天的狼患啊，无奈！有的人家“叮叮当当”的敲起了铁器，说是狼怕铁器敲击的声音，还有的人把生产队宣传队的锣鼓镲拿出来，边敲锣打鼓边呐喊，给自己壮胆。

大家折腾了一夜，总算没什么大的损失。

第二天一早，连长就派了两个民兵和卫东一起把三个小崽送回狼窝，可三个淘气的年轻人不知是谁出的主义，竟把其中一个小狼的眼睛给扎瞎，并把小尾巴扭掉。

一年后，野狼和这营子的山民就叫上了劲，今天是生产队的羊圈进了狼，咬死了几支羊，明天是张家的猪被叼走，后天又是李家的驴在山坡上被狼破了膛……人们有见过的，危害乡里的只有一只秃尾巴的瞎狼，一定是那只被卫东他们弄残的狼，在疯狂的报复村里人。

大队只好成立了打狼队，打狼队成立了半年也没有打到狼，芍药的哥哥卫东却在这年的冬天和狼打了一场遭遇战，差点丢了命。

那一年的冬天，供销社收购抬筐的价格十分诱人，一块钱一个，当年这一块钱可是能办好多事啊，一块钱能买一本新华字典，全家几个孩子都能传着用。一块钱能买一个洋瓷盆。山民们争先恐后的割条子，（当年生的毛榛柴条儿）按供销社的收购要求编抬筐卖，近处的条子是越割越少，人们只好起大早去几十里外的远山去割条子，卫东已经连续起了五个大早，每天都有惊人的收获，因为他在南沟的五道沟发现了一坡最好的条子，没有告诉任何人，每天都顶着月亮，一个人悄悄进山。

这天早晨也就是四五点钟吧，冬天的四五点离天亮还有近两个小时呢，天是相当的冷，人喘出来的都是白气，出门一会，皮帽子护脸的一圈就是一层厚厚的白霜，残月映在地面上，地面上就好象也有一层白霜，看什么都影影绰绰的。远远的卫东见有个黑影，象是个人坐在路边，他一下子有些紧张，在这前不着村很不着店的山上，会是什么呢？他给自己壮着胆，喊了一声：“谁呀？”那黑影象一阵风一样象他扑来，他真的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已经和狼交了手，短兵相接了，镰刀啊、扁担啊什么都用不上了。就是一场面对面的肉搏战。这狼简直就是见了仇人，不顾一切的撕扯着他，那架势是非把他撕烂咬碎不可啊。年轻力壮的卫东也是豁出了命，也只有拼命一搏了，棉帽被打丢了，棉袄棉裤被抓烂，身上多处抓出了血，他全然没有感觉，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有拼尽全力对付这只恶狼，虽然打得没什么章法，可出手都是狠的，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处在了劣势，也许真的是命不该绝，慌乱中他的拳头打进了狼嘴里，由于用力很猛，竟一下子把拳头捅进了狼的喉咙，狼只能是大张着嘴，四条腿乱蹬乱咆，一时卫东也撤不出手，也不敢撤手，就这样狼和卫东这样面对面的僵持着，情势还的很危急的，可这还是给卫东冷静的机会，他在快速的想着怎么制服它。

一低头，卫东看到了扎在自己腰上的拘绳，这是用来捆条子刹挑子的，这里的山民一早晨上山习惯把拘绳扎到腰上，这样暖和一些，他用另一只手解下拘绳，挽了个扣，套住了老狼的睾丸，把绳子的另一头缠到了就近的小树上，因为狼直立着，他一只手比较容易的完成了这些动作，这回狼真的被制服了，可是卫东怎么努力也拿不出卡在狼嘴里的手，也许真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卫东和狼经过这场长时间的搏斗，都已经筋疲力尽了，就这样近距离的脸对着脸，卫东怎么也没想到过，自己会用这种方式和猍呆“亲密相处”，他期待进山的人来解救他，天已经亮了，卫东有些害怕，今天会不会有人来这趟沟呢，每天他都不希望别人来，因为怕别人割去了他发现的这一坡好条子，可现在的他多么希望别人也发现了那一坡条子啊。

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来了人，这猍呆就没命了，如果来了猍呆他就没命了。

狼一直这样眯着眼睛不看卫东，他的心稍微塌实一些，可他很快发现，这狼是瞎的，眼球已经塌陷了，他知道它一定是没有尾巴的。他害怕起来，它可是三胞胎的，狼传递信息又是那么奇妙。他的腿更抖了，几乎站不住了。

这时候他听到了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和走路的声音，很想大声喊，可喊出的声音不大还打着弯：“救命——救命——”

卫东的运气也真是不错，拣回了命，还弄了一条狼皮褥子。

他在营子中总是喜孜孜的说，“我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他妈大毛愣就气恨的说，“你有豆腐！不知深浅的东西！不定还作出啥事来呢，作吧！”

秃尾巴狼被消灭后，这个营子却没太平，几乎每天夜里都有猍呆进营子骚扰，就是不撕猪咬羊，也把圈里的猪弄的“吱——吱”乱叫，把鹅吓得“咯——嘎——”的乍窝，要不就在前山后坡的长嚎，人们可真正知道了“鬼哭狼嚎”是多么的瘮人，一时小村子真的是笼罩在恐怖之中。已经松懈的打狼队再次组织起来，用了各种战术，围追堵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又剿灭了一只狼，村子才宁静下来了。

而已汤

今天看了邻居老特写的一组十个小故事，都是说老师的，其中一个故事，说一个老师，班里的孩子家长都给他送礼，可一个孩子的家长始终没送过，一个休息日，老师领着自己的孩子在广场玩，看见了自己的学生穿着旱冰鞋，在家长的引领下也在玩，家长就走过来和老师说话，老师说:“能不能把你孩子的旱冰鞋借给我孩子玩?”“当然可以!”可这一借，这旱冰鞋就成了他孩子的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事，触动了他，让他以这种方式表达。但老师搜刮家长的事是屡有发生，尤其是那些私营业主的孩子，家长时常被“传讯”，把孩子说得一无是处，然后再说些恩威并行的话，意思就很明白了。我一个朋友从乡下调到一所小学教学，她见两个女同事经常穿些很有档次，但不一定合体的衣服，她还有些不解。一次她和同事一起逛街，想买双鞋，同事特别惊讶，你们班××的妈妈不就开鞋店吗?你还买鞋?你不知道啊?××的家是开服装店的，你要学会做工作，要有力度!!……朋友很惊愕，她说还有的老师把自己的生日写在黑板上，让同学们记住，并且每个节日的前几天都是她的生日……

说到这里我又想起了一个故事。说从前有一村子，村里有一私塾，一位先生教着十多个孩子，哪个孩子的家长请了先生吃饭，就对这孩子好一些，不请的，孩子受体罚就多一些。有个孩子家里不富裕，可他的妈妈为了孩子，还是觉得应该请先生吃顿饭，可吃什么呢?一天她问一个已经请过先生的家长:“你们请先生吃饭，都吃的什么呢?”那位家长傲慢的说：“酒肉而已!”这个妈妈回家以后就想啊，酒，我知道，肉，我也知道。那么“而已”是什么呢?怎么也想不出来，没办法了，说她的儿子“去问问你二叔吧，他见识广，准知道而已是什么，咱们想法去弄来。”孩子的二叔正忙着干活呢，孩子跑过来：“二叔，二叔，我妈问你而已是什么?”“什么?而已?没听说过!”“二叔，快告诉我吧!”二叔正烦呢：“而已是你妈尿浮!（音sui pao）”孩子回家说，“二叔说，而已就是你尿浮!”这个妈妈就想了，那我可不能把尿浮割下来给老师炒了吃，那怎么办呢?噢，知道了，尿浮里装的是什么我知道啊，听说有药用价值，准是这个。

于是，请先生吃饭，备了老酒，肉菜，最后上了一个汤，“先生，这是而已汤!”饭毕，先生用帕子擦着嘴，感叹到:“酒美，肉香，而已汤，臊也---”

这个故事讲得好象有点损，可那些搜刮家长的老师，也确实有些损。

2008.6.1

一件小事引发的思考

春节前发生的一件小事，已经过去半年了，可在心里总是挥之不去，不妨把它说出来，可能就不再想起它了。

我住的小城在城南有一家中医诊所，医生医道高明，待人诚实，方圆百十里很有影响，每天门庭若市。

我由于心脏、胆囊都有些毛病，所以每年都要到这里吃一段时间的中药进行调理。每次去看病都要排队侯诊，一边侯诊一别和一些熟悉和不熟悉的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个话什么的。那天看病的人比往常还多，我就耐心的坐在那里和排在我前边的一个不认识的妇女聊天，知道她是从六十多里外的乡下来的，两点钟有最后一班通她们那里的班车，她不时的看表，再看看前边就诊的人，还有一个患者看完就轮到她了，她不再看表。

这时，一辆警车呼啸而至，从车上下来一位老年的妇女，还有两个十多岁女孩子，开车的是一位红衣女子，女孩子牵着老年妇女径直来到医生面前，想直接加塞儿，并一脸的盛气凌人，侯诊的人有的在看别人，有的漠然，有的好象很正常的，只是抬头看一眼这一伙人，看得出我前边的妇女有些着急，但也只是一脸的无奈……前边正在就诊的人刚刚站起，那个女孩就拥着那个老年妇女:“快点快点，坐下!”我这个人的脾气就是气盛，一下把我前边的这位妇女拥到诊椅边上:“对不起，到后边排队去!”“我们忙着呢!”“大家都忙!这位妇女从乡下来的，还得赶班车呢!”女孩子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红衣女子，什么也没说，立在了一边。待我看完了病，她们终于还是加上了塞儿。

我把药方划过价，递进药房，见药方已按先后顺序，罗列了一罗，大家就坐在厅里的椅子里等得取药。可过了一会儿，我却见红衣女子进了药房，从药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装了药的塑料袋，带着她们这一行人，趾高气扬的坐上警车扬长而去，我站在门口，目送她们离去，还有两个人也站起来看她们离开，我是记下了警车的车号，为什么要记，我自己也不知道，另外两个人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我也不知道，可他们脸上的表情分明是羡慕。

公车私用在我们国家好象都是正常的事了，可公安机关有规定，警车警驾。我想这个红衣女子也许是个警察!这几个人也许是她的家人，从那个孩子和妇女轻车熟路加塞的作派看，这是她们经常性的习惯了。药房的人屈于她的职权?侯诊的人都能那么冷静的保持沉默，也是习惯了?被人挤兑惯了?可我不习惯又怎么样，侯了一上午的诊，不还得眼看着人家，来去匆匆的，前后四十分钟，就完成了自己半天想完成的事情吗?自己的抗争又的多么没有用处!!

也许是我这个人的天性就是循规蹈矩的遵守游戏规则，常常在一些场合让自己那么不合时宜，让自己显得那么另类!没办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就不明白这些人，你敬畏警察的威仪，还是某些人的淫威?老百姓的话:怕他个啥?大王管小王，小王管二，你还来管我这个小三儿吗??犯法的不做，犯毒的不吃，我怕什么??

那位妇女那么着急，怕赶不上班车，可为什么不维护自己的合理的利益呢?真的象周伟说相声那样:“我惯着他!!”惯着他使用特权、惯着他乱发淫威、惯着他滋生腐败、惯着他自我毁灭!!?那么羡慕别人搞特权的人，你今天是平民，如果有一天你有了特权，你是不是比今天的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并不是小题大做，只是一些想法而已!一个平民，除了去想一想，或小狗吠天，还能做多少实际的事情呢?修身吧!自修自得!这是我妈告诉我的!!

让我们共同面对

                             梅林

地震发生后，就一直含泪坐在电脑前关注着灾区的救援情况，一个个悲惨的场景，一幅幅感动的画面……震撼着每一个炎黄子孙的心，我们的心灵都经历了一场大地震，我们不比灾区人心里好受，我们经历了一场心灵的浩劫，多少人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作为一个母亲，我首先体会的是失去孩子的父母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孩子是父母一生的希望、生活下去的依据，哪一个孩子的生命，在父母的心里不比自己的生命重要啊!看到画面上带着红领巾的孩子绻缩在墙角，生命已离他而去…看到孩子家长痛不欲生的寻找孩子的尸体，哪一个为人父母的人能不伤心落泪?

抢险队员时面对着那么惨烈的场面，不顾自己的安危，流着泪拚着命冲进不断发生着余震教室，大喊着:让我再去救出一个孩子吧!看着流泪讲述救援情况时突然昏倒的疲劳军人，我们的心在流血!这就是我们英雄的子弟兵!

年过花甲的总理，强忍泪水奔走在一个个抢险的现场，冒着危险爬上废墟，鼓励尚未脱险的人；黯然伤神的拣起遇难学生的书包和鞋子；来到临时搭起的帐篷，含泪安慰着幸存的灾民，鼓励着是失去父母的孤儿……你会想到什么?他不仅是人民的好总理，他更是顶天立地、有道义、有担当的慈父啊……

是啊，有这样的总理、有这样的军队、有这样顽强的救援人员和满怀爱心的志愿者，还有坚强的灾区人民，我们没有战胜不了灾难!我们感受到，自己有一个强大的祖国!!

有一句话说得好，再大的灾难除以十三亿，就会微不足道；一份爱心乘以十三亿，就会铸起一道坚不可摧的爱的长城，没有抵御不了天灾，没有克服不了困难!!让我们共同忍受、共同面对、共同担当、共同重建美丽的四川!

一个普通公民能做的

地震发生后，一直寝食难安，希望能为灾区人民做点什么。可旗里组织的捐款活动还是比较迟缓的，今天终于组织了捐款，旗里要求干部最低捐六十元，多者不限；因为我们是全国贫困县，工资很低，大家又一次次的为贫困山区的包扶户、贫困党员、失学儿童、春风助残户等捐款，这次旗里定这个标准也是量力而行了，我们单位定的最低线是每人一百元，我们全家讨论后，捐出了旗里要求最低数额的十倍多，共捐出了六百七十元，我们能做的也只能是这些了，尽一份心、出一份力吧!

九点去旗党政综合大楼办事，见楼前的广场聚集了很多人，保安告诉我，旗里党政机关在大楼里办公的人员，今天上午十点之前不办公，在这里举行捐款仪式，把我们来办事的人都挡在了广场的外边，我只好就近来到了北小楼下的一个商店里，等待仪式结束再去办事。

小城里的好多人都是似认识不认识，见面点个头，说句话，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这家针织品店的女老板也是这样的半熟人。我们自然的就聊起了抗灾捐款的事儿，她说，一直想买一双夏天穿的皮鞋，总是没舍得买，不买了，把这买鞋的钱捐出去了，我已经通过红会和个体劳协，捐出了一百多了。老话说，担得十天破，担不得十天饿!现在他们需要的是救命钱，咱们穿点旧的吧!当时，我真的很感动，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市民!一个平凡的百姓!

这个时候，我的一个朋友进了商店，她爱人去世多年了，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一个上大学，一个上中学。日子非常艰难。儿子所在的锦山中学组织捐款，她说，儿子，捐十块行吗?你还不挣钱。儿子却说，妈，国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应该尽全力，捐五十吧，我们这个月不吃肉了，行吗?朋友说，真的为孩子的使命感和责任心感动。原来一直以为孩子们还不懂事，现在知道孩子长大了。

真的，家家都有感人的故事，这场灾难是对人心强大的凝聚!十点钟走进旗里的党政综合楼办事，大家议论的还是捐款，从一个机关里知道，大楼里绝大多数人的捐款数额都超过了旗里规定的最低线……是啊，这就是我们生活在贫困地区的一个普通公民能做的。

2008.5.20

                         顽强的生命

几天来，坐在电脑前一直关注着四川这场大地震，一个个让人落泪的画面，一个个让人感动的场景，救援人员那奋不顾身的身影，年过花甲的总理奔走在一个个抢险的现场……心里一直笼罩着驱赶不走的阴霾，说不出的压抑。

二OO五年我去四川九寨沟旅游，到九寨沟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从九寨沟乘中巴去黄龙是在清晨，山间公路上偶尔能看见一两个上学的孩子，看见我们的中巴车，这些孩子无一例外的向我们行少先队礼，我们很奇怪，导游说，这里没有其它经济收入，靠旅游业的收入来维持艰难的生活，来供孩子读书，您今天来这里旅游，就是对这里经济发展的支持，就可能又少一个辍学的孩子，多一个读书的少年，他们行礼是在向你们表示感谢!……听得心里酸酸的，今天看着电视上的画面，热泪泉涌，我不知道这些遇难的孩子们中间，有没有曾经向我们敬礼的他或她……

记得那天晚上，汽车行驶在那挂在山腰的公路，望着山崖下急流翻滚的岷江，心情那么的紧张，真切感受了“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到了羌族人聚居的茂县县城，已是深夜，可酒店里的服务人员还在等着我们，迎接我们的是一张张纯朴的笑脸，一下子感受了她们的热情和羌族风情，十名羌族姑娘为我们演唱了羌族歌曲，展示了漂亮的羌绣……。今天我只想问：可爱的羌族姑娘们，你们好吗?你们平安吗?

记得我们是在中午到达的都江堰市，灿烂的阳光下，让我们看到的是那么漂亮的城市……今天我们能做的当然不只是流泪，我们要从物质和精神上帮助她们共度难关!我们要告诉阿坝的兄弟姐妹，我们和你们在一起!

我们万众一心，灾难就会过去，让所有人看看中国人团结与力量!祝福我们祖国会更好!四川会更好，阿坝会更好!

                      (女儿的摄影作品)

上有老下有小忙忙碌碌的，好像从来也没认真的给自己过个生日。也曾和丈夫发感慨:“咱们这一代人啊，生在夹缝里，给双方父母过生日要隆重、要体面，给孩子过生日要让孩子开心，可自己的生日都快记不得了。”丈夫总是说:“今年我一定记着，好好给你也过个生日!”可他一天的总是忙，到了我生日的时候早忘得一干二净了，忘了就忘了吧，不老不小的。人到中年，面对多病的老人，紧张学习的孩子，对自己已经不是很在意了。

记得小时候，对生日和过生日能吃上煮鸡蛋是那么的在意。

那时候生活在农村，过着和大家一样的穷日子。虽然穷，还是盼着过生日，因为过生日这天，犯个小错误什么的，一般是不会挨打的。村里有个说法，孩子过生日挨打会“苦夏”，条件好的人家，这天还会给孩子吃一个煮鸡蛋。现在说起来好像说笑话一样，这一天不会挨打!这是一个孩子对生活多么低的要求，是一个多么可怜的期盼!!我妈妈的教子原则是:“人是苦虫，不打不成!”“棍头出孝子，恩养是冤家!”挨打是家常便饭，如果妈妈忘了，就白盼了，如果偶尔的想起来，就不会挨打的，高兴了还会给过生日这个人煮一个鸡蛋藏着吃。

记得一次妈妈正在做饭，我无意中发现二哥躲在门后，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我一把推上门，二哥赶紧把一个剥了皮的鸡蛋塞进了嘴里，“噎着!噎着!刚才就让你快点吃，非舍不得，吃出味来了吗!”妈嚷道:“别看了，你二哥过生日，等你过生日也给你煮一个!”二哥的生日和我的生日相距半年的时间啊!终于盼到我过生日了，可妈妈却出外治病去了，家里留下了十三岁的二姐，十岁的二哥和我，一早晨我告诉二姐，我过生日了!二姐嗯了一声，我以为她会给我煮个鸡蛋吃，可是二姐却像根本没有这回事，吃完了早饭，二姐吩咐我去刷碗，没吃上鸡蛋本来就不开心，我才不去干活呢，心想反正今天你也不敢打我!二姐又说了一遍，“快去啊!”“不去!”“去不去?”“就不去!”“啪!”一个耳光打了过来，我还没等反应过来，鼻血已经无声的流下来，并很快把衣襟染得彤红……几十年过去了，说起这件事，二姐说，她一想起来，就觉得愧疚。我说:你打的肯定不算数，要不我怎么一直不“苦夏”呢!

小时候，妈妈告诉我们，“儿的生日，娘的苦日”，小孩子是不过生日的。后来我工作了，每年到了我生日这天，都买些好吃的东西回家看看妈妈，也是从我工作这一年开始，张罗着认真的给爸妈过生日，随着经济条件的好转，父母年龄的增大，给父母过生日也越来越隆重!

从女儿懂事，每年我的生日和她爸爸的生日，我都会告诉女儿，让她学会关心父母。女儿每年都送我们一个小小的礼物:画一幅画、自制的一张贺卡、一个发卡、一个胸花……十几年了，女儿送我的礼物我都珍藏着，记得她上学前班时，送我的礼物是她画的一幅画，画了一个妈妈和一个小鸟，下边歪歪扭扭写着“天天和妈妈”，前几天，我拿给她看，她问我:“妈妈，你说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呢?”我笑了：“我怎么会知道呢？”

春节前的一天，一向幽默的女儿很认真的对我：“妈妈，今年你的生日可过要过大发了，举国同庆啊，全世界人民都关注噢！”“什么意思啊？”丈夫神秘的笑着接过话茬：“我们爷俩还会让中央电视台给你录制一场空前胜大的晚会！那场面相-当隆重，相—当热烈了!”我一头雾水，赶紧去看日历，噢！原来今年奥运会开幕的日子八月八日，正是我的农历生日，七月初八！

我真的好高兴!我太幸运了!丈夫说，“这么多年没给你过生日，今年给你补一个无人能比的生日!”女儿说：“爸，就是借花献佛这个花也太大了吧!”说过闹过，我还是挺激动的，全世界这一天过生日的人会有多少呢?我估算不出来，但我知道我们都是幸运的。

欣逢盛世，欣逢盛事，真的应该好好的过这个生日，我们这一代人经历的太多了，个人的命运是和国家的命运紧密相连的。深切期盼北京奥运会圆满成功!也希望今年这个难忘的生日是最开心的时刻!

祝福北京!祝福奥运!也祝福自己和家人健康安顺!

臧小燕

臧小燕在这些打工妹里也是能力很强的一个孩子，诚实本份，办事很细心很周到的，老板很信任她。小燕的长相不是非常漂亮，但用我们这本地话说，是很有“爱人毛”的，就是很招人喜欢、招人怜爱的那种。

她家在离街里八九里地的一个村里住，她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这样的多子女的家庭您可以想象的，是超计划生育家庭，家境也是可想而知了。可屋漏偏逢连阴雨，爸爸又生病不治撒手走了。小燕还没读完初中就出来打工了，和姐姐们一起来帮妈妈供弟弟读书。

可能是从小在家就不受父母待见，她的性格很内向，说话做事非常谨慎、小心，说话总是慢声细语的。每来一款新货她都认真的看说明，向顾客介绍产品也是实事求是的，很真诚，如果介绍了许多，顾客不买，她仍然是从容的微笑:“没关系，没有您喜欢的不要紧，过几天我们将上资生堂系列，是个国际大品牌，到时您来看看吧!”这样有的顾客反而不好一点不买了，一般的买上一两款。时间长了，许多顾客倒很信任她，来店里就说:“小燕，我的脸最近比较干，你给我推荐一款。”或者说“朋友向我介绍了欧诗漫系列，你看是不是适合我?”她会很认真的说“您现在的皮肤还是用郑明明系列的更好些”。

我这个亲戚做生意一向讲究诚信，把顾客当朋友，她的化妆品店在这个小城信誉是最好的，已经有了一个固定的顾客群，她也要求她的店员真诚对待每一位顾客，在这些店员里小燕做得更好一些，所以也很放心的让她去做一些事情。

小燕在这些打工妹中是比较辛苦的一个，她家离店里有八里路，而且是土路，她每天要骑自行车上下班，还要帮家里做很多事情，她家里有樱桃树和杏树，还有小菜园，到了夏天樱桃熟了，小燕都要和妈妈一同起早摘下樱桃，或拔下菜四点多钟带到街里的早市上来卖，有几次看见她蹲在市场的门口，守着一筐樱桃或一筐菜在叫卖，看见逛早市的我，她的脸竟一下子红了，可能是觉得自己此时穿着被露水打湿并粘着泥的衣服和鞋，有些不好意思，很局促的样子:“阿姨，你等一下，我给你装点樱桃，这是我们自己家树上结的。”我赶紧推辞着走开，我知道她不愿让我们这些熟人看见她蹲在那里叫卖的样子，再逛早市我都绕开她。如果白天去店里，她仍然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工作服，干净的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化着淡妆，那么娴静。

有一次和我的亲戚说起了小燕，她说，这个孩子真的很不容易，为了供她的弟弟读书，她们娘几个是紧着折腾啊。一早晨三点多起床开始摘果、下菜，或采些山野菜四点之前就赶到早市来卖，卖不完的，留给她妈妈继续卖，她六点钟往家赶，换衣服洗漱吃饭，七点钟再赶到店里上班。只有冬天她轻松点，可天又那么短、那么冷，下班时天就已经黑透了，一个女孩子天天赶夜路，都为她担心。

小燕却从来不说自己辛苦，好像生活本来就应该这样的，做事情还是那么从容淡定。

去年夏天的一个傍晚，天下着小雨。店里打烊，我的亲戚和店员们锁好卷帘门一起骑车回家，小燕和我的亲戚顺路，走到我亲戚家楼下，小燕继续赶路，我亲戚上楼，可刚上到二楼，就接到了小燕的电话，说自己被一辆电瓶车撞了，亲戚赶到现场看看没什么大事，小燕摔了一下，也没有皮外伤，责任明显是那个开电瓶车的违规，那个开电瓶车的男人，一再说对不起，一起去医院看看吧!小燕也说没事、没事，就是吓了一跳，没事儿了!不用去医院。可他们把自行车给她扶起来，她却动不了，腿抬不起来了。我的亲戚一看严重了，赶紧给小燕的妈妈打电话，同时立即送往医院。

B超、CT检查了一遍，什么也没查出来，腿就是不会动!那个开电瓶车的男人真的着急了-----没钱是真格的啊!他是从偏远的农村来的农民，媳妇是小儿麻痹症，不能干重活，孩子要读书，他东拼西凑才借钱买了这电瓶车，跑了半年就已经是第二次刮人了。现在已经到处是饥荒了。去市里的大医院也看了，查不出原因。小燕这么老实的孩子急得不行，一劲哭:“我真不是讹人，真不是装病，你看他那么难……”后来在医院住了一个月，通过用药、锻炼、按摩，逐渐的好一些，小燕就赶紧出院了，在家天天扶着墙练走路，过了大半年终于能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了。

小燕又回到了化妆品店，好象总是打不起精神来，气色也不好。怕遇上着急的事，一着急，腿就不会动，做了一段时间，感觉自己不行，她就又回家养病去了。有人给小燕出主意，去法院起诉那个开电瓶车的农民，可这伤残鉴定是不是很难做?就是判他赔偿，他能赔得起吗?小燕还是不打算起诉这个一无所有的农民。

可是以前那个英姿飒爽的小燕还会回来吗?